奉友湘:“飞鸿雪泥”何由来

2020-09-28 02:19

文/奉友湘

“人生随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泥上偶然留指爪,鸿飞那复计工具。老僧已死成新塔,坏壁无由见旧题。往日崎岖还知否,路长人困蹇驴嘶。”东坡先生这首诗被认为是诗人青年时代的佳作之一,直到现在,依然为许多朋侪所钟爱而吟咏不已。尤其是前四句,更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名句。不外,这“飞鸿雪泥”诗有怎么样的来源,背后有什么样的故事,可能有些朋侪便知之不详了。

光读这首诗,容易使人以为东坡先生写诗时已经是成熟的中年或睿智的暮年。因为这诗中的哲理似乎不应该是年轻人悟就的。然而,以天才苏轼的博学、敏感、睿思及早熟,刚24岁的他,吟出这样震天动地的人生感悟却是天经地义的。

其实我们能读到东坡先生这首年轻时的名诗,应该万分谢谢东坡先生的兄弟苏辙,苏子由。是他先写了一首“雪泥”诗,东坡先生才唱和的,倘若没有子由的诗,也就没有子瞻这首伟大的和诗华诞。子由的“雪泥”诗题为《怀渑池寄子瞻兄》:

相携话别郑原上,共道远程怕雪泥。归骑还寻大梁陌,行人已度古崤西。曾为县吏民知否,旧宿僧房壁共题。遥想独游佳味少,无言骓马但鸣嘶。

收到子由兄弟的诗作之后,东坡先生马上就和了这首飞鸿雪泥诗,题为《和子由渑池怀旧》。

这似乎即是本文开头时提出问题的谜底,但事实上,这谜底远远不够完善,更不能说完美。子由为何要写这首怀旧诗呢?兄弟俩曾经配合履历了怎样的崎岖和崎岖?这龙门阵还得重新说起。

别看东坡先生一生中当官最高做到礼部尚书,相当于部长一级;兄弟苏辙曾经做到参知政事,即副宰相,相当于副国级。但他们总的说来,并非官运亨通之人,甚至可以说有时还相当背运。

苏轼和兄弟苏辙同榜于1057年4月高中进士,一个20岁,一个18岁,可谓少年得志。可是,他们真正获得第一个官职,却是在四年半以后了。这却是为何?说来令人叹息。就在苏轼兄弟高中那一天:1057年4月8日,他们的母亲程夫人在眉山老家病逝,享年仅47岁。经心抚育、修养苏轼两兄弟的母亲,没能听到他们高中的佳讯便与他们永诀了,这不能不说是他们人生中的天大憾事。根据其时朝廷的划定,苏轼兄弟必须回到眉山原籍为母亲守丧三年。因此,至到服孝期满,从1059年10月自乐山大佛脚下出发,苏洵携苏轼兄弟及他们的夫人,苏轼的宗子苏迈,另有苏轼的乳娘任采莲,苏辙的乳娘杨金婵,从水路出三峡,再转业陆路抵达开封,此时已经是1060年二月。

苏洵掏出积贮在东京开封买了一座住宅,地处内城之中,宜秋门四周,皇宫的西南,故称为南园。这座带花园的住宅远离大街和闹市,平静雅致,围绕着高峻的槐树和古柳。苏家的新宅有半亩之宽,也就是说占地300多平方米,放在当今来看,也应当算豪宅了。但苏家除第三代苏迈还是幼儿外,有三个大男子,四个大女人,也不算特别宽敞。固然,能够在寸土寸金的开封城中心地带买这么一座住宅,说明苏家的家底还是很厚实的。这不能不归功于善于做生意赚钱的苏轼兄弟之母程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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